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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烟里的山与湖——读表兄余求宝《舅舅的茶杯》有感 庞启武 编者按: 此前,本刊刊发了余求宝先生所著的《一只搪瓷茶杯的乡土记忆:致敬扎根基层的平凡脊梁》。文章以一只斑驳的搪瓷杯为引,追忆了扎根深山的生产队长庞青平的一生,刻画了一位基层党员在石缝中求生存、在炉火边算生计的“平凡脊梁”形象,引发广泛共鸣。 本期,我们特别编发庞青平次子、退休公安干警庞启武先生的回应文章《茶烟里的山与湖》。与余求宝学者视角的“轻而厚重”不同,庞启武先生以亲历者的身份,用一双握过枪、握过笔、却唯独写不好父亲的“硬手”,补白了那段历史中最为柔软的细节。 “茶烟里的山与湖”,这一意象精准地概括了文章的双重意蕴:“茶烟”是记忆的媒介,是那只搪瓷杯里升腾起的苦香,连接着生与死、过去与现在;“山”是后山,是苦竹岭,是父亲沉默坚韧的脊梁,是九山一田的贫瘠与厚重;“湖”是连接长江的西凉湖,是姑妈远嫁的牵挂,是山里血脉向外的流淌。文章不仅重温了父亲喝茶的熟悉神态,更以深情的笔触还原了姑父从荷包里摸出大麻饼分给九个孩子的慈爱,以及姑妈在作者婚礼深夜,于火炉边那句“可能这是最后一次回娘家”的哽咽。这些细节,将一位生产队长“算得清集体账、算不清自家命”的悲怆与伟大,刻画得淋漓尽致。 从余求宝的“茶杯”到庞启武的“茶烟”,两代人的文字在此交汇。前者以经济学者的眼光提炼出“预见与交换”的乡土智慧,后者以儿子的心跳印证了那份苦尽甘来的生命本色。这不仅是一篇家族追忆,更是一曲关于奉献、牵挂与传承的乡土壮歌,让我们得以窥见那些支撑起中国基层社会的平凡而伟大的灵魂。
我是启武,庞青平的次子。 表兄求宝写父亲的那篇《舅舅的茶杯》(发表时标题为《一只搪瓷茶杯的乡土记忆:致敬扎根基层的平凡脊梁》),我是含着泪读完的。读的时候,我坐在自家阳台上,手边也泡着一杯茶——不是什么名贵茶,就是普通的绿茶,玻璃杯,看得见叶子一根根沉下去。可读着读着,就觉得那字里行间飘出来的,分明是父亲那只搪瓷杯里的苦香。那只杯子,磕掉了好几处瓷,露出底下黑黢黢的铁色。小时候我偷喝过,一股子陈年茶垢的涩味,苦得我直咧嘴。 表兄写父亲喝茶的样子,写得真准。右手握把,左手托底,凑到鼻尖闻一闻,闭着眼,先左吹再右吹,把浮茶吹散了,才细细抿一口。那神情,好像杯里装的不是苦茶,是蜜。这些动作,我看了几十年,闭上眼就能浮现。可我自己写不出来。我是干公安的,写了一辈子讯问笔录、案情报告,笔下全是硬邦邦的字。一到写父亲,笔就重了,不知道该怎么落。表兄是读书人,是搞经济研究的,他这支笔,把我们老庞家那些说不出口、也描摹不出的东西,都给说透了。
父亲的茶,后山的茶,苦竹岭的茶 表兄说父亲那只搪瓷杯上的茶垢“一层压一层,像苦竹岭的岩层”,这话何其贴切。父亲这一辈子,就是一层一层压出来的。 他是独子,爷爷就他一根独苗。我们大山里,“九山一田”,石缝里垒田,一锄头下去,蹦出来的全是碎石。父亲从小就在这石缝里刨食,后来当了生产队长,还是在这石缝里刨,带着全村人一起刨。我记得小时候,天还没亮透,父亲就起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泡茶。搪瓷杯里抓一把后山的苦茶,滚水冲下去,满屋子都是涩涩的香气。他喝一口,扛起锄头尖镐就走。晚上回来,天擦黑了,又是一杯浓茶,坐在门口的木椅子上,也不说话,就看着门前模模糊糊的溪水流过。那时候我不懂他在看什么,现在明白了,他看的是这个队里几十户人家的生计,是明年开春哪块田该种什么,是哪家又闹了纠纷需要他去调解。 表兄说父亲“样样预见得到,也预置得好”。这话不假。父亲当生产队长那些年,哪年防山洪、哪年备饥荒、哪块田该种什么,他心里都有一本账。有一年大旱,别的队都慌了神,父亲早早带着大伙把后山的泉水引下来,保住了大半的收成。可表兄也写了,“唯独自家的事,他没能预见”——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我们兄弟姊妹九个,晚宝、完宝、末宝,三个名字,三道想画却没画成的句号。母亲九次怀胎,九次在鬼门关前打转。父亲算得清全队的账,却算不清自家的账。这就是山里人的命,很多时候由不得自己算。
姑妈,山那头的牵挂 表兄在文章里写他的母亲,我的姑妈庞金凤,写她抱着幼小的妹妹翻苦竹岭,写父亲和姑妈围着炉火说话。读到这些地方,我心里酸得很。 姑妈远嫁到山外嘉鱼西凉湖边。从我们山里到那里,一百多公里,要翻越苦竹岭。那时候没有隧道,全靠两条腿。小时候,几年才能见姑妈一面。每次姑妈回来,父亲高兴得像过年,早早地就站在村口等。姑妈一进门,两个人就用家乡土语说着话,姑妈偶尔还夹点嘉鱼口音,俩人围着炉火说个没完。父亲一边说,一边用火钳拨弄炉火,火苗子一窜一窜的,映着他们的脸。他们说的什么,我那时小,听不太懂,只记得姑妈走的时候,父亲要送,姑妈不让,两个人在村口推来推去,最后父亲还是送过溪口,送过田家湾,看着姑妈的身影渐渐远去,才默默地回来。 姑妈大父亲四岁,也是她唯一的弟弟。姐弟两个人感情深,可隔着一座又一座的山,隔着高高的苦竹岭,见一面太难了。表兄在文章里写“一进一出,山里山外的日子,就这样活了”,写的是山里山外的鱼虾换苕渣、换木材做渔船。可我觉得,这话里还有一层意思:姑妈嫁到山外,是把山里的根带到了湖里;表兄他们回山里来,是把湖里的根又带回了山里。这来来去去,靠着扁担挑、肩膀扛、双腿走,走了几十年。 姑父余振湖,我印象也深。他是个厚道人,当记工员,劈劈啪啪会打一手好算盘,和父亲一样,都是跟数字打交道的人。姑父姑妈与我父母感情特别深,一百多公里的距离阻不了他三年两头到我家来探望。每次姑父来,是我们九个兄妹最开心的日子。他总是能从荷包里摸出几个大麻饼来,慈祥地朝我们笑,然后分给我们吃。我们兄妹多,每人一个不够分,就掰开,每人一块。中午吃饭的时候,父亲就从火炉上提起一口大铁顶锅,吃力地放到桌子边的篾套子上,然后回到火炉边坐着。姑父也在旁边坐着,看着我们兄妹排队从顶锅里舀粥吃。姑父慈祥的额头上满是横向的皱纹,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争抢,口里念叨:“唉,每人一碗,拿么事碗,每人一勺,拿么事勺。”心里满是对我家温饱的担忧。我们家时常是人多粥少,锅见底了,姑父就陪同父母一起忍饿,好像他就是家里的一位普通长辈,而不是客。 姑父命也苦,一九八五年因为肝癌走了,才五十出头,奔波劳碌一辈子,眼看着日子刚要好起来,他却走了。那时表兄求宝刚进机关不到一年,我还在大学读书。姑父姑母在山外湖边,原先日子过得紧巴,改革开放后子女才长大,家境慢慢好起来,姑父却没享上福。父亲听到消息,好几天没怎么说话,就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茶。后来姑妈也在二〇〇一年冬天走了,父亲那段时间,茶喝得更凶了。 最让我心酸的是一九九二年农历十一月初八,我结婚的日子。那天姑妈来了,满心的喜悦。晚上在我婚房里坐了好久,这里摸摸,那里瞧瞧,我看得出她脸上的欣慰中还透出些许不舍。深夜了,她又不睡,到厨房的火炉边跟父亲聊天。她说:“老弟(姑妈一般称父亲为老弟,父亲称姑妈为哥),我身体不行了,早就盼着启武结婚时到家里来看看,可能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就来不了了。”说这话的时候,姑妈声音有些哽咽,父亲眼角也有些湿润,但两人都意识到是我大喜的日子,也都强忍着。自此以后,姑妈真的未能再回过娘家。姑妈去世时,我们开车去嘉鱼见最后一面,哥哥送妹妹,送完回来,坐在门槛上,望着苦竹岭的方向,一坐就是半天。 表兄的笔,替我写了 我是干公安的,从湖北警官学院毕业,在基层派出所当过所长,后来在县刑侦大队干。破案的时候,什么现场都见过,什么硬话都说过。可一到写父亲,我这支笔就软了,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父亲这一辈子,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迹,就是一个生产队长,就是调解纠纷、盘算庄稼、养大九个孩子。这些事,写在报告里,都是“日常工作”;可放在一个儿子心里,件件都是大事。 表兄求宝比我大两岁,小时候我们一起在后山的山路上跑过,在溪边玩过。他读书好,后来创立”预经济学”,提出“预见产生价值,交换产生价值”。他跟我说,这个道理是从我父亲的茶杯里悟出来的。我听了,觉得又对又不对。对的是,父亲确实一辈子都在“预见”和“交换”——预见哪块田该种什么,交换山里山外的物产。不对的是,父亲自己可能从来没想过什么“价值”。他喝茶,是因为苦,是因为累,是因为要提神,是因为全队的账都在他脑子里,他不敢睡。那些茶垢,一层一层,不是理论,是日子。 可表兄把这些日子写出来了,写得我心里又酸又暖。他写父亲奖状贴了一面墙,写他指着墙对表兄说“长大好好读书,成绩好,也有奖状”——这个场景,我记得。表兄后来真的年年拿奖状,每次来山里,都把奖状举给父亲看。好在我们兄弟俩也争气,成绩都不差,哥哥启文当了中学校长,我也如愿进入公安系统。父亲嘴上不说,只是端起那只搪瓷杯,抿一口,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我很少在父亲脸上看到。他平时太苦了,笑不出来。 表兄在文章结尾写:“舅舅,茶凉了。我给您续上。”读到这一句,我眼泪更止不住了。茶凉了,可以续;人走了,续不上了。可表兄这一篇文章,其实就是给父亲续上的一杯茶。这杯茶,是苦竹岭的苦茶,是熬出来的,也是品出来的。父亲喝了一辈子苦茶,如今表兄替他续上,让后辈人知道,这茶是怎么熬的,这苦是怎么咽的,这日子是怎么一天一天过下来的。 那杯茶,还在 表兄在文章里写,前些时他去县里调研黄精产业,路过苦竹岭隧道,585米,一脚油门,几十秒就过去了。可他觉得,这一头是他,那一头是他最爱的舅舅。 我读到这里,心里一动。父亲走了五年了。苦竹岭隧道通了二十多年了。山腰上那几户借宿的人家,早就冷清了。可父亲那只搪瓷杯,还在我老屋的柜子里放着。杯壁上的茶垢,紫红发黑,一层压一层。我偶尔回老屋,打开柜子看见那只杯子,就觉得父亲还在——还在天没亮的时候起来泡茶,还在门槛上坐着看山,还在炉火边用火钳拨弄着火,还在和姑妈说着带着崇阳口音的嘉鱼话。 表兄,谢谢你。谢谢你替我,替启文,替我们九个兄弟姊妹,写了这篇文章。你写的,是我们的父亲,也是那个年代千千万万扎根在基层的平凡人。他们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能熬,能忍,能在一杯苦茶里品出甜来。 茶凉了,我们给您续上。父亲,您慢慢喝。 (庞启武,庞青平次子,1965年生于湖北崇阳路口,湖北警官学院毕业,曾任基层派出所所长、县刑侦大队长,现已退休。) 编后语: 苦茶藏山河,烟火续家风——评庞启武《茶烟里的山与湖》 《茶烟里的山与湖》是一篇极其珍贵的双向互文式乡土散文。它既是余求宝《舅舅的茶杯》一文最深情、最真实、最贴身的“亲历补白”,也是一代人基层脊梁、山区家风、骨肉亲情的温柔回望。如果说余求宝的原作是以学者的理性、经济家的洞察、旁观者的回望,从一只搪瓷杯中提炼出“预见、预置、隐忍、担当”的乡土治理智慧;那么庞启武此文,便是以子之心、亲历之痛、半生烟火,把被理论提炼、被文字升华的人生,重新放回滚烫的日子里、温热的茶烟里、骨肉相连的血脉里。 两篇文章一前一后、一理一情、一外一内、一代学者一代家人,共同完成了一杯苦茶承载两代山河、一岭烟火撑起一方人间的完整叙事闭环。 一、文理互照:理论落回人间,观察回归本心 余求宝作为预经济学研究者,擅长从生活细节中提炼底层规律。他从舅舅庞青平的一生、从一杯常年不换的浓茶里,读出了山里人朴素的预见思维与预置智慧:知天时、懂地利、算民生、稳集体,于贫瘠处筹生计,于旱涝处保收成。学者的视角,冷静、通透、高度凝练,将一位基层生产队长的平凡一生,上升为乡土治理、民间生存、朴素经济理性的时代样本。 但理性的提炼,终究隔着一层旁观者的距离。 庞启武的文字,恰恰补上了这层距离。他坦言自己半生执笔,写过硬的笔录、严谨的案情、冰冷的文书,笔下皆是规矩与事实,唯独写不好父亲。硬汉无笔墨,柔心难落笔,最质朴的一句话,道尽子女对父辈深沉厚重、无从描摹的敬爱。 在学者眼中,父亲是“懂预见、会预置、顾大局”的乡土能人; 在儿子眼中,父亲只是一个扛着全村生计、咽下自家苦难、日日饮苦、岁岁承压的普通人。 余求宝写出了价值,庞启武写出了代价。 余求宝看见了山河格局,庞启武看见了血肉悲欢。 二者对照,理论不再悬空,人文不再单薄。预经济学所言的“预见”,从来不是书本公式,而是山里人天未亮先饮茶、四季提前筹谋、年年为集体兜底的笨拙坚守;所谓“预置”,是石缝耕田、引水抗旱、调解邻里、默默扛下所有风雨的一生担当。理论源于烟火,规律生于凡人,这是两篇文章互文相生最动人的价值。 二、意象绝佳:茶烟为媒,山骨湖情写尽一生 全文标题《茶烟里的山与湖》,是整篇散文的文眼与灵魂,意象对仗工整、意蕴层层嵌套,极具东方文学的含蓄与厚重。 所谓“茶烟”,是岁月的雾气,是记忆的温度,是一只搪瓷杯经年不散的苦香。茶烟袅袅,模糊了生死边界,连通了过去与现在,让早已远去的父亲,始终活在一杯热茶的氤氲之中。茶垢层层堆叠,如苦竹岭岩层,恰如父亲一生,苦难层层沉淀、责任层层叠加、岁月层层厚重。 所谓“山”,是崇阳苦竹岭的贫瘠苍茫,是九山一田的生存桎梏,是父亲扎根乡土、守一方集体、护一方百姓的沉默脊梁。山是骨,是坚韧,是坚守,是不言语的担当,是父辈生于斯、劳于斯、累于斯、葬于斯的宿命与赤诚。 所谓“湖”,是嘉鱼西凉湖的烟波辽阔,是姑妈远嫁的牵挂,是山里血脉向外的奔赴、山里人情跨山海的绵延。山是固守,湖是远行;山是扎根,湖是流淌。一山一湖,一守一走,写尽家族骨肉牵连、山水相望、岁岁牵挂。 一杯茶烟,装下山的厚重、湖的温柔、人的悲欢、家的传承。极简意象,撑起极重的人生重量。 三、细节传神:以细碎烟火,塑平凡伟人 全文无华丽辞藻、无刻意煽情,所有动人力量,皆来自真实、细碎、滚烫的生活细节,让一位基层党员、山村队长、普通父亲的形象瞬间立体、直抵人心。 文章还原了诸多原作未曾细写的温情与心酸:姑父从荷包摸出大麻饼、掰开分给九个孩童的慈爱;家里人多粥少、宾客同忍饥寒的质朴善良;姑妈晚年回乡、深夜火炉哽咽坦言“恐是最后一次回娘家”的不舍;父亲送别手足、久坐门槛遥望山岭的孤寂。 这些细节,没有宏大叙事,却字字千钧。 庞青平一生最动人的矛盾,在文中被写得淋漓尽致:算得清全村的春秋生计,算得清旱涝丰歉,算得清集体账目,唯独算不清自家命运、护不住儿女安稳。九次生育、几番缺憾,半生隐忍、一生负重。他是全村的靠山,却是最亏欠自己、最委屈家人的普通人。 中国式基层脊梁、中国式父辈担当,从来都藏在这种大公而忘我、负重而不言、隐忍而良善的底色里。 四、血脉传承:两代执笔,共续一杯家风茶 文章最动人的落点,是两代文字的接力、两种人生的致敬。 表兄求宝以学者之笔,发掘父辈人生的时代价值,让深埋山野的平凡脊梁被看见、被读懂、被铭记;次子启武以赤子之心,补全岁月温柔细节,让冰冷的时代符号,回归有血有肉、有苦有泪、有情有义的父亲。 一支笔,写山河大义、时代价值、乡土智慧; 一支笔,写骨肉深情、烟火日常、人间悲欢。 一文立其风骨,一文暖其人心。 文末“茶凉了,我们给您续上”,是全文最高光的收束。 茶可续,人难归,岁月不可逆;但文字可续、家风可续、精神可续、思念可续。父辈饮尽半生人间苦茶,未曾言说、未曾享福;后辈以文字为茶、以思念为火、以传承为水,岁岁为其续杯,让隐忍善良、担当奉献的家风,永远温热、代代不息。 五、总评:以凡人之苦,成时代之重 《茶烟里的山与湖》是一篇质朴至深、深情至纯、文轻意重、字短情长的优秀追忆散文。 它跳出私人化感伤,将一个父亲的一生,嵌入山村发展史、基层奋斗史、家族迁徙史、山河变迁史之中。让我们看见:中国最坚实的底座,从来都是千千万万庞青平这样沉默、隐忍、担当、无私的普通人。他们生于贫瘠、长于风雨、忠于乡土、甘于奉献,以一己之苦,换一方安稳;以一生之默,成时代之脊梁。 余求宝以理性提炼平凡的伟大, 庞启武以深情还原伟大的平凡。 茶烟不散,山河长存; 风骨不熄,家风永续。 附:一只搪瓷茶杯的乡土记忆:致敬扎根基层的平凡脊梁 ——谨以此文纪念舅舅庞青平(1931-2021)(原标题:《舅舅的茶杯》) 作者:余求宝 单位:麓山硕博学术研究智库/天稷纵横智库联盟 |


